□張春友
  烏克蘭東部實現停火的協議簽署並生效已經十天了。在過去的這十天中,烏克蘭政府軍和東部民間武裝力量在頓涅茨克市機場、馬裡烏波爾市周邊等地仍有零星武裝衝突,造成一定人員傷亡,13日開始烏克蘭政府軍與民間武裝圍繞頓涅茨克機場控制權的爭奪趨於激化,市區槍炮聲不斷。當事雙方相互指責對方違反了停火協議的同時,均表示本方願意繼續遵守該協議。停火協議的簽署,無疑邁出了關鍵一步,為烏克蘭危機的最終解決勾勒出了一副政治藍圖,但當事方就烏克蘭東部政治地位問題仍然無法達成妥協,未來政治談判仍將是解決烏克蘭危機的有效途徑。
  協議符合各方利益
  隨著烏克蘭危機持續發酵,當事方已經被拖得精疲力竭,美歐與俄羅斯的製裁與反製裁也呈現出愈演愈烈的態勢,“新冷戰”的氣息漸濃。為了能儘快從烏克蘭危機中“體面”抽身,當事各方都有儘快停火的現實需要。在此背景下,烏克蘭停火協議應運而生。本月5日,烏克蘭政府、烏東部民間武裝、俄羅斯以及歐洲安全與合作組織的代表在白俄羅斯首都明斯克舉行談判並最終簽署了包括停火、停火監督、交換俘虜等多方面內容的停火協議,決定從當地時間5日起在烏東部地區實現停火。停火協議的簽署和執行在現階段無疑符合當事各方的利益。
  對烏克蘭來說,停火協議的簽署有著重要現實意義。波羅申科上臺後,經過近3個月的“瘋狂”圍剿,雖然政府軍一度在軍事上取得優勢地位,但未能如願完成對東部民間武裝的清繳。隨著時間的推移,烏克蘭新政府在資金和軍事力量方面難以為繼,軍事行動上已經節節失利,停火協議的簽署有助於政府軍重新部署併進行有效補給。下個月烏克蘭將舉行議會選舉,在無法完全清除東部民間武裝力量的情況下,面對國內政治壓力,對波羅申科來說保持現有勝利果實,力爭所在黨團獲得議會選舉更多席位變得尤為重要。
  對於烏東部民間武裝力量而言,其所控制的頓涅茨克和盧甘斯克地區都在烏政府軍炮火射程之內,持續近半年的衝突已使該地區的水、電、交通等基礎設施遭到嚴重破壞,東部民間武裝希望得到“喘息”的渴望或許比政府軍更為迫切。
  對於俄羅斯方面來說,停火協議的簽署延緩了本應在本月5日出台的歐盟對俄新製裁措施,雖然停火併不能從根本上阻止歐盟出台新的對俄製裁措施,但停火無疑會加大歐盟內部在對俄製裁問題上的分歧,為俄羅斯贏得時間和斡旋空間。
  隨著歐洲冬季的日益臨近,歐洲國家對俄天然氣依賴有所提升,歐盟急於擺脫在美國和俄羅斯之間騎虎難下的局面,在一定程度上緩和與俄羅斯的關係。雖然在美國壓力下出台新的對俄製裁措施在所難免,但烏克蘭危機出現緩和無疑是歐盟所樂見的。
  對於烏克蘭危機的關鍵因素美國而言,美雖然可以借烏克蘭危機持續打壓俄羅斯,但沒有了俄羅斯的積极參与,伊朗、阿富汗、敘利亞等諸多國際問題的解決將變得更為困難,在國際政治舞臺的大國博弈中將俄羅斯推得越來越遠,同時,也打亂美國重返亞太的戰略佈局,從這個角度講,儘快實現烏克蘭停火也符合美國現階段的全球戰略。
  協議並未有效執行
  停火協議簽署後,俄羅斯駐烏克蘭大使祖拉博夫就警告說,當前的停火協議已經為今後政治解決烏克蘭問題勾勒出了政治框架,但烏克蘭衝突地區存在數量眾多的重武器,衝突雙方極度互不信任,應該努力避免停火協議最終成為一紙空文。不幸的是,祖拉博夫的警告很快就變成了現實。
  本月7日,也就是在停火協議生效的第二天,烏克蘭政府和烏東部民間武裝就開始相互指責對方違反停火協議,首先對己方發動攻擊。
  烏克蘭國家安全和國防委員會副發言人波列沃伊7日在新聞發佈會上說,烏克蘭軍方嚴格遵守著停火協議,但東部某些地區的民間武裝在過去24小時內對烏克蘭軍方以及某些民用目標多次發動攻擊。馬裡烏波爾市政府新聞局7日發佈消息稱,民間武裝從7日凌晨開始炮擊該市邊緣的烏軍哨卡。哨卡附近的一個加油站被炮彈摧毀,一名婦女被炮彈碎片擊中胸部死亡,三名平民和一名軍人受傷。13日上午,烏克蘭政府軍表示,他們擊退了親俄民間武裝對頓內茨克機場的一次攻擊。烏克蘭總理亞採紐克乾脆將指責矛頭對準俄羅斯,認為烏克蘭“正處於戰爭狀態”,俄羅斯是“主要侵略者”。
  烏東部民間武裝針對指責不甘示弱。烏東部“頓涅茨克人民共和國”副總理安秋費耶夫7日表示,烏克蘭政府軍並未遵守停火協議,導致民間武裝一方的人員在多個地點受傷,民間武裝所控制的頓涅茨克市這幾日仍有交戰的槍炮聲。安秋費耶夫同時強調,儘管如此,民間武裝仍然遵守著停火協議。
  俄羅斯外交部長拉夫羅夫13日則表示,俄羅斯想要烏克蘭成為一個“繁榮、中立和友善的國家”,有關俄羅斯想分裂烏克蘭並從東部建立緩衝區的報道是“無稽之談”。普京13號則指責北約妄圖加快東擴的步伐,不願看到烏克蘭實現停火。
  美國和歐盟對停火協議的看法則有些耐人尋味。美國總統奧巴馬雖然歡迎烏克蘭簽署停火協議,但他並不看好該協議可以得到有效執行,敦促歐盟繼續對俄實施製裁。歐盟因烏克蘭簽署了停火協議,將本定於本月5日出台的對俄製裁新措施推遲到12日,但並未放棄或擱置此輪製裁,可見,歐盟內部的新、老歐洲國家雖然在製裁俄羅斯問題上存在嚴重分歧,但對於最終解決烏克蘭危機,停火協議並未給歐盟足夠的信心。
  協議註定命運多舛
  停火協議難以有效執行有主、客觀多種因素。客觀上,烏克蘭政府軍主要由常備軍和近衛軍組成,他們的共同目標是堅持消滅東部的民間武裝,但在隸屬關係上卻不統一,常備軍聽命於總統波羅申科,而近衛軍卻聽命於總理亞採紐克和議長圖爾奇諾夫。波羅申科不能完全掌控對東部武裝作戰的部隊,如果來自中西部的激進分子繼續戰鬥,東部民間武裝也會作出回應,停火協議將成一紙空文。烏東部民間武裝利用此次停火得到了“喘息”之機,全面扭轉了過去三個月的“被動”局面,已經形成了與烏政府軍的對峙局面。在雙方陣地“雞犬相聞”的相持局面下,任何不冷靜都會導致新的衝突,停火協議能否繼續有效執行還要取決於雙方士兵尤其是部隊指揮員的忍耐程度。
  主觀上,烏克蘭危機各當事方也各有打算。烏克蘭有分析人士認為,不排除停火協議是基輔的緩兵之計。烏克蘭將於今年10月舉行議會選舉,波羅申科希望自己的黨團取得多數席位,如果戰局持續不利,波羅申科的想法可能變為泡影。停火協議生效後,波羅申科8日到馬裡烏波爾視察,下令確保在馬裡烏波爾實行高度戰備狀態。他表示,馬裡烏波爾是烏克蘭的土地,烏克蘭不會把它割讓給任何人。而據俄羅斯新聞網消息,在停火期間,烏克蘭方面正在烏俄邊境加緊修建有防爆圍欄的“邊境牆”。對於東部民間武裝和俄羅斯而言,停火協議意義也很重大。停火不僅可以減緩西方輿論對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指責力度,也為俄羅斯第二批人道主義援助物資何時、何種方式運抵烏克蘭提供了方便。
  過去的十天中,停火協議雖然沒有得到徹底執行,但可喜的是,烏克蘭政府和烏東部民間武裝力量仍然表示願意遵守該停火協議,這已經為今後通過政治途徑解決東部頓涅茨克州和盧甘斯克州的法律地位問題提供了良好開端。停火協議短期內無疑是有效的,但難保烏克蘭長期和平。未來,圍繞烏克蘭政體改革、東部法律地位等問題的博弈仍將是一個長期過程,需要當事各方付出巨大的智慧、努力、妥協和耐心。
  (原標題:停火協議難保烏克蘭長期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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